室內又恢復安靜,成衛白把焉紫雲的手放下蓋上被子,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開始結痂。
「那個圖簡直跟我們結婚戴上婚戒的位置沒兩樣……」
紀雲湘坐在一旁,雙手撐膝,手掌蓋上整張臉旁深呼吸了兩口氣,「你覺得是嗎?」
「不是嗎?」成衛白疑惑。
「所以這樣是結婚了嗎?我喝了她的血,她喝了我的血,然後完成了結婚儀式?」
「我們結婚儀式是限於在地球上,雖說各國風俗民情不一樣,但戴上婚戒的位置都一樣。」
「所以你覺得……外星人戴的位子也一樣?」
「嗯……也許?」
「我才不想吃辣和蛋糕一輩子,還莫名其妙多了個老婆,我未婚妻的事都還沒解決。」
「未婚妻你當真?不就是個女生鬧鬧,要他父親跟你爸要求,那才不是什麼未婚妻。只是看上你多金和不醜的外表,你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可是我爸似乎很樂意。因為可以多了一筆商業上的來往。」
「我真是受夠你們這些做商的,婚姻不是交易,你娶一個完全沒感情,你不喜歡,但卻得跟她過一輩子,你可以忍受?那怎麼你吃辣和蛋糕一輩子怎不能接受?」
「這兩件事不是這麼比,吃辣和蛋糕沒有任何對我有益的地方!」
「沒有嗎?」
「你……吃蛋糕不是可以提神?」焉紫雲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聽著他們在討論事情。眼睛還未睜開就聽到兩個男人在討論著什麼結婚,真的逃不了、死不了,還能怎麼辦?
「剛醒來就有好心情可以討論了?」成衛白揶揄。
「不想活了?」紀雲湘看著躺在床上雙眼發直瞪著天花板的焉紫雲。
「嗯,不想。累了,但又不想被追……」
時間停了五秒有。
「你怎能聽見她說話?」「你怎能聽見我說話?」兩人異口同聲。
「我不該聽見嗎?」
「原本只有我能聽到。」
「為什麼?」成衛白不懂。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可以聽到她的聲音。」
焉紫雲解釋了從車禍那時開始直到昨晚發生的啞巴情況,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紀雲湘可以聽到她聲音。但現在…連成衛白都能聽到,是不是代表她不用再當啞巴了?
「還是你的血跟她有什麼關連?」成衛白看著自家老闆這麼問。
「能有什麼關連?我還是個地球人……對了,說到這個,妳不是地球人?」
「嗯。」可是她連自己是哪裡人都不曉得。
「為什麼就這麼莫名其妙平靜的接受了她不是地球人這件事?」成衛白像是自問自答。「是因為她長得跟地球人一模一樣嗎?」
「妳是哪裡人?」紀雲湘瞥了成衛白一眼,沒打算理他。回過頭繼續與焉紫雲對話。
「我不知道,我從小就跟著父母親到處居住。我只知道,我們家鄉跟以前的地球很像,很漂亮。」
「來地球之前妳在哪裡?」
「一個很冷的星球。那邊只有少數居民,那時還有我父母親的幾家親戚同住,可是被那些人知道了……所以又開始逃跑……」
「那些人?」
「想抓我們族裡的人,因為我們血有治癒能力……」
紀雲湘與成衛白就這麼靜靜聽著焉紫雲說著從小到大的事情,有的事情難以理解,有的事情深感同情與無奈。而焉紫雲也不清楚怎麼自己就把自個從小到大交待清楚,還對著原本想殺她後來變成實驗後再考慮殺不殺的人。
等講完成衛白已經遞上了溫水示意焉紫雲喝點水。
「妳知道這是什麼嗎?」紀雲湘把左手申給焉紫雲看。
「……刺青?」
「看來妳也不知道。」成衛白仰頭嘆了口氣,「妳瞧瞧妳的手也有。」
!!焉紫雲震驚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實心菱形圖,不可能,她本來沒有,怎…..「你讓我喝你的血了?」
「為了救妳,試看看而已……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焉紫雲見過父母親手上也有類似這樣的圖型,只是圖案不太相同。她問過母親,母親跟她說這是兩個人相愛的證明,只要相愛完成儀式,互有共感、互相扶持,直到結束。
焉紫雲無法理解父親告誡她不能結婚是因為地球人受不了共感這件事。但,為什麼?現在兩個人沒有感情卻因為一次次意外而完成儀式,那該怎麼辦?有辦法分開嗎?
「所以妳知道什麼意思嗎?」成衛白看著焉紫雲瞪著自己手指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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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母親告訴我:兩人相愛的證明……但我們根本沒有、沒有……」而且還討厭對方。
室內再次寧靜,成衛白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他知道這裡已經不需要他,待著礙眼於是自己慢慢的淡出房間。
坐在床邊椅子上的紀雲湘顯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瞥了一眼焉紫雲,她仍是愣愣看著無名指上的圖案,讀不出她此刻的情緒是什麼。
「為什麼救我?你不是希望殺了我嗎?這樣也不用再承受共感…..」
「我已經痛了一年多差不多也習慣了。」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因為我還是想試試…試試…是否可以對飲食上的問題能有所改善。」
焉紫雲內心苦笑,若父母沒有來地球,是不是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了?誰都不在,留下她一個人在異地活著,越來越像行屍走肉的活著。出了事,沒有人可以幫她;出了問題,沒有人可以詢問,一切像探索一個沒有止盡的故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而這些年……好累……好累…….
淚水聚集在眼眶內,因滿溢滑落。
紀雲湘看著她流淚,遞過去幾張衛生紙,並沒有說些安慰的話。現在的焉紫雲需要發洩,好好的發洩。
聽完她的故事,紀雲湘無法給予任何幫助,他本身是個受害者,莫名其妙被波及,而她也是,被車禍所波及而造成現在這一連串的事故。若老天安排這麼巧妙的事情,那是不是也只能接受,無法改變了?
把焉紫雲當成一般女子看待,試試在一起生活?試試……試試讓自己喜歡上對方?也不是沒有先結婚後培養感情的夫妻。
「既成事實,那我們一起好好生活。我不勉強妳…但妳也別再逃了好嗎?」他輕聲淡淡說出了決定。
「你不殺我嗎?」焉紫雲想著父親告誡的話,她怕過了一段或許還不錯的日子,卻突然莫名其妙被殺,還不如現在趕緊下手。
「妳故事裡,妳祖父母一同過世,妳母親斷氣時,父親也一同斷氣。現在……」他摸著左手無名指的圖案,「我還有辦法殺死你嗎?」
焉紫雲看見他手上的圖案,視線轉移到自己手上,現在,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相依為命的人了。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她並不知道。
「先睡吧,妳今天折騰一天,肚子不痛嗎?今天第二天…..」
第二天不會像第一天那麼痛,但還是挺不舒服,加上下午吹海風大失血,昨晚又涼,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現在清醒又放鬆下來,不適感正慢慢提升。
「你呢?睡哪?」她起身想去廁所,但頭有些暈,紀雲湘一手側扶著她走。
「我怕妳晚上會發燒或不舒服,還是先留在這……妳不用擔心我,先擔心你自己。要吃點什麼?我叫小白準備。」
「熱湯或能喝的…..」關上門,焉紫雲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沒有想像中的蒼白,為什麼?因為喝了他的血的關係?這些問題沒有解答,想多了也無用。算了,至少不壞。
紀雲湘打了通電話給成衛白。在焉紫雲回來躺好之後不到十分鐘,便把東西送上了。熱鹹粥兩碗、溫巧克力牛奶一杯、一個8吋大巧克力蛋糕、一盒新的止痛藥。
焉紫雲喝了幾口熱粥後覺得沒胃口,倒是眼巴巴看著桌上的巧克力蛋糕,她其實很喜歡吃蛋糕。紀雲湘注意到她視線,起身切起一塊蛋糕放在空碗裡遞給她。「喜歡吃蛋糕?」
「嗯,很喜歡。不過你晚上還吃蛋糕,不會睡不著嗎?」她記得蛋糕對於他來說…..似乎等於咖啡的存在?
「不會,蛋糕沒咖啡因。提神只是短暫的,不如說類似於消除疲勞。」紀雲湘邊說著邊切了一塊吃起來,這塊大小約平時兩塊小蛋糕,可是奇怪。當他吃完卻不覺得有以往的效果,精神疲憊依舊。怎麼回事?
想了想,今天的確很累,緊急開車奔來七星潭搶救焉紫雲。雖然割破了手指餵血,但也不到20CC。
「怎麼了?」焉紫雲看到紀雲湘眉頭忽然皺在一起。
「沒什麼,還要嗎?」
「不了,不想吃了……」她遞回剩約半塊的蛋糕,覺得自己頭暈的要命,趕緊躺回床上蓋好被子。
才剛側身躺好,看見紀雲湘坐在一旁椅子上,這裡只有單人沙發,無法睡人。想了想,她往床另一邊挪了挪。「上來吧,坐著不好睡……」
「沒關係,妳睡妳的。」
焉紫雲也不再說,翻身面對另一邊,閉上眼不再去想紛紛擾擾,事情走到這步,除了接受還有其他選擇嗎?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斷了思緒,任睡意帶她遠走夢鄉,想念以前一家子還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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