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24日 星期三

聖血族-2

她回想起他父親說過,他們只有五個人來到這裡,他們不是”這邊”的人,包含爺爺奶奶。但她還小,十歲時,爺爺奶奶一起過世了。十三歲時,母親生病,父親也跟著身體不適。父親說過她的血有治癒能力,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要自己一個人努力活著。在這裡不能結婚,絕對不行,地球男性無法接受共感的事情,會把妳殺了。我們別無選擇來到這裡,或許在多年後,妳親戚們也許可以找到妳,帶著妳跟其他族人一起生活。


她在父母親斷氣之前,從父親手裡接過一封信。說著如何處理他們的後事,說著如何低調在”這裡”生活,其他一概未提起。

他們屍體在房間裡不會產生臭味,很奇妙的,在外採集某種開花植物後,放在屍體身上,他們身體會漸漸與之同化,形成一片片如花辦般的片狀物,耗時約三天。之後收集起來一併灑入海水或是草地上,變會慢慢幻化成細沙般歸於塵土。

她住著父親留下的房子,用著父母留下的金錢完成了高中學業。大學在半工半讀之下完成,接著出了社會工作上班過活。她天天期待著,父親所說的那句,也許親戚可以找到她接她一起過去生活。在地球生活並不好過,這裡的人們沒有父母說的那般好,只是她等了十幾年,越來越覺得絕望。

直到三年前那場車禍。她發現不對勁,但無人可問。她只能匆匆辭了工作,飛奔到國外鄉下地方旅遊居住,隔了一年左右再次回到台灣中部定居。

而車禍中的男子,也就是紀雲湘在醫院治療那幾天,覺得世界根本天翻地覆,吃什麼都吐。連以往他最愛的蘑菇燉牛肉還是吐,吐得他身體無法好好康復反而變得營養不良。

醫生不知道為什麼,查不出所以然,身體除了外傷,所有機能各方面都處在健康顛峰,最後只好請來一位陳老廚子特別準備飲食試試,但還是一樣的結果,吃什麼吐什麼。

陳老廚子為此攪盡腦汁,除了知道他不吃辣的叮嚀外,怎麼連正常的東西都吃不了?聽說以前根本不置於如此。這天還是做了蘑菇燉牛肉,明知不吃辣硬著頭皮加了點黑胡椒,他反而能吃了,終於能吃了!陳老廚子莫名其妙,老早做好被開除的心理準備。

之後開始嘗試一切胡椒、黑胡椒、辣椒,他都能吃了,只要是辣的。但在吃得過程中卻辣的無法自己,眼中溼潤泛淚,流鼻水邊咳嗽。越辣能吃得越多,但隔天上廁所也更是淒慘。

更慘無人道的是,越精致的蛋糕甜點越是能讓他精神好。比起以前什麼濃縮美式、義式咖啡還是黑咖啡都還有用,這也是經過一段時間試出來的結果,可是讓紀雲湘非常惱怒。

他懷疑是不是有傷了什麼腦中神經導致。但根本沒有可能,因為他沒撞到頭、傷到腦,他傷的是腳和手。

他瘋狂的去找資料,他的秘書成衛白被磨得不成人行,眼圈黑得像被人打過一樣一直查資料,畢竟紀雲湘發怒起來,他寧可面對一堆資料。任何跟體質變異的相關資料都被紀雲湘看過,他不想這樣下去。

雖然幾個月後身體慢慢調適比較能吃辣,上廁所不再那麼痛苦。但他還是極度討厭吃辣和甜點,尤其是甜點!誰要在辦公室裡面一大早放三個小蛋糕,下午兩點多又是兩個小蛋糕,甚至晚上加班處理事情也得準備兩個蛋糕,他不想因為蛋糕而破壞他維持的好身材,也不想去想那些拿進來的成衛白或是其他公關人員甚至總務小姐有什麼表情,儘管他們裝成一副平常心,但顯然藏不住嘴角在抽動。

底下的人一定想說,怎麼會出個車禍,他們老闆就轉性當個嗜甜的人了?還是本性終於隱藏不住?那撲克臉吃著蛋糕啊!多麼衝突的畫面,卻也引起底下基層人員開始出現老闆反差萌的說法。畢竟漂亮、可愛的蛋糕外型,看起來的確很療癒,要不女性怎大多為蛋糕甜點如此瘋狂。

直到他找到了相關文獻,他想起在醫院裡面同一房裡面有個傷患,似乎是同一場車禍被波及的人。明明她有說話,為什麼沒有人可以聽到?這樣的詭異情況讓他直覺問題便出現在那位女性身上。

那則文獻提到兩、三百年前,在美國,曾有一戶姓氏為” MARTIN”人家,是雙親與一對兒女居住。他們鄰居Paul.Green有次除草時,因為除草機可能老舊或其他原因,導致刀片噴飛,刺進身體,他清楚記得他喊著救命時,是馬丁一家人的太太是第一時間發現他,後來他因疼痛與失血而昏迷。

他醒來是在自家臥室,側腹上有個粉色疤痕。他不知道經過幾天,但看了新聞後,發現才隔了一天多。他以為做夢,決定去問問MARTIN太太發生什麼事。但MARTIN一家人已經離開原本居住的房子,沒人知道他們搬去哪裡,而後他本是不喝酒的人,卻得每天喝上一小杯含酒精的飲品才能解除喉嚨深處乾渴的感覺,還得每天吃上一顆他痛恨的蘋果,沒來由的就會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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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覺得太奇怪了,去醫院檢查一切正常。除了後來每個月有幾天肚子莫名不舒服除外,一切都很正常。過了半個月,Paul收到一封信,來自於MARTIN先生寄的。

他敘說著經過,以及她太太過於衝動救了他的舉止,他們的秘密請他不要說出去,這件事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但因為他太太衝動之下救了他,對此喝了他太太的血也會影響到日後生活,希望沒有產生太大不便。而如果有生體產生不適,可能是因為共感的關係,這不會影響到健康,只是他太太的不適感覺會一併傳到他身上,直到他太太過世為止,共感便會消失。吃食方面的影響可能會持續一輩子,目前並沒有什麼方式可以解除這樣的狀況。他們現在已經換了姓氏搬到其他地方居住,請不要找他們,祝他身體一切安好。

Paul覺得這件事太奇妙了,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對著自己側腹拍了張照片,與割草機刀片的照片,雖然他莫名其妙想要前往墨西哥,但毫無理由。他克制住了這樣想法,他也曾想過,這或許是血在指引著他要去找MARTIN太太跟她道謝,他在Sacramento出生,中老年後跟著太太搬去Yuba City過著半退休的生活,只是太太早離世,剩他一個人獨居。一輩子就只在這兩個城市打轉,也未出國過,怎麼可能會往墨西哥去?

在Paul老年時他寫了一篇短文,關於MARTIN一家人的相處,他們的日常以及最重要的割草機事件,文中也提到他的猜測原因,他喝酒與吃蘋果的驟變,以及每個月肚子不適可能來自於MARTIN太太的月事影響,他還為此做了記錄兩年。在Y年M月D日,一次肚子劇痛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疼痛出現,甚至連每月肚子不適的狀況也消失。他懷疑是否MARTIN太太發生什麼不幸的意外走了?他無法得知,MARTIN先生只寄過那封信,便沒有再收到來自於他們的任何信件。

他把手寫稿寄給他遠在英國的小兒子,請他兒子在他過世後,把這篇稿件投給願意出版的出版社,還付上了他側腹照片及割草機刀片的照片。Paul感謝MARTIN太太救了他,他也算遵守約定沒有說出去,他死後,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兒子拜訪不少家出版社,只有一間專門寫奇聞刊物的出版社願意出版,但從他兒子口中無法得知任何消息。所有的一切只有他父親Paul.Green的手寫稿,當他收到稿件,他趕回去探望父親時,他父親已被送至醫院,因中風摔倒在院子中。搞件是由King氏鄰居發現而幫他寄出,並請他盡快回來探望他父親。因為發現時間過晚,狀況不樂觀,年紀也大,沒多久併發呼吸衰竭便走了。

回到談話客廳。

紀雲湘手指摸著茶杯,「妳今天本不舒服,是因為月事快到了吧?」若有共感這件事,每個月那麼的固定,雖說偶而有差別幾天,看來除了月事還能是什麼事?

白衣再次僵直,她輕抿唇想讓自己鎮定下來,於是她端起杯子,把剩餘半杯伯爵紅一飲而盡。提起白底磁壺再添了半杯紅茶,讓自己看著因熱而散出的白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晚我將會成為這間酒店的老闆,妳花了我太多的時間、金錢,至於是不是把妳殺了比較快?還是先試試與你結合,看能不能解決這些困擾的問題?看結果如何才來進行下一步決定。」他站了起來走到壓克力板前。

「妳有什麼話要說嗎?」

白衣頓了頓,她手忍不住顫抖,她已經躲她一年半了。真躲不了?會被指引?真要殺了她還是強迫與他結合?不行,他父親說過不可以。她還未等到希望的到來,到此為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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