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林嵐,退出了小君身體,往窗外的方向逐漸消失,誰也沒見到她。
她沒說出口的是那段過往的記憶,若已經沒有記憶又何必再向她提起,那只不過是又再次勾起自己深深傷害他的種種回憶罷了。
上輩子的情侶,即將論及婚嫁的一對。
原本小君將會是她的老公…那是小 君還是他-劉亦邦時……
要不是她,他不會那麼早離開。他從不嫌棄過她的腳不便,反而處處的替她著想,凡事皆以她方便為主,只是他這樣貼心的舉動,卻讓她在心裡深信著他看不起她的腳而自卑。就在這天早上撞見他與另一個女人在街上有說有笑為止,那女人還是她死黨好友…她終於相信她的感覺是對的。
她在家悶著不開燈,原來以往對她好只是會了不讓她發現他在外頭跟她好友沛有來往?所以才百般順著她…?
他回來,伸手開燈,見她坐在地上靠著牆,手上提著袋子還未放下。
她丟了一句『我們分手吧。』不肯聽他解釋,不肯說原因,她正用力抓傷她那隻不正常的腳。他把袋子丟在沙發上,制止她的動作,靜靜的拿出藥箱幫她的腳上藥、包紮。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傷了妳…讓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我很抱歉,如果…那些動作那麼讓妳痛苦,我會離開的……但,妳答應我,妳要過得幸福…」他背對著她,眼裡盡是淚水。沒有多說什麼。他懂她脾氣。
她坐在地上靠著牆默默流淚「我會的,不用你來擔心。」倔強的語氣。
「還有,我從沒看不起妳…從來沒有!!不要再傷害妳自己了…」他盡量克制顫抖的聲音。關上門離開。
許久,哭得累了…她發現沙發上的袋子。
裡頭躺了一個小盒子與兩個信封,因為當時他急於阻止她動作而亂丟之下,盒子也倒向一邊。她拿起信封,拆了其中一封…
阿嵐醬~
明天是妳30歲大生日耶!!
邁入另一個階段了
什麼時候跟亦邦結婚?
別忘了我一定要當妳的伴娘!
所以我偷偷跟妳家未來老公去逛了妳之前看過的那條項鍊
他可是很煩惱不知道要送妳什麼!
還記得妳老說很喜歡卻買不起的那條鍊子嗎?
我們買下它送你,希望妳快樂唷~
記得明天晚上是在亦邦家開PARTY!!
超級馬吉~沛沛
「!!」她發現是不是自己誤會了什麼?她隨即拆了另一個信封。
親愛的嵐
30歲生日快樂!
我們已經一起走過6個年頭了
不知道妳願不願意讓我接下照顧妳剩下的春夏秋冬?
如果願意的話
明天就戴著耳環與項鍊來見我吧!
今晚早點睡!
永遠愛妳的亦邦
「!!!」她翻開袋裡的盒子,打開,是一對耳環加上一條項鍊,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她曾在櫥窗前看著它,是那次她跟沛去逛街偶然見到的…沒想到沛竟然偷偷記下來,還帶著他去買…
所以…是她誤會!?但她現在慌了,她跌跌撞撞走到門口,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那股巨大的不安感讓她看著一閃一閃的手機發愣。
手機停了,又再次響起。
她跛著腳走回客廳,從桌上拿起手機,不知為何聲音像卡在喉嚨發不出聲音…
「嵐~你們怎麼了嗎?是不是吵架了?」沛在電話那端緊張又擔心的語氣。
「…是我誤會他了…」她眼淚又開始不停落下。
「妳有聯絡他嗎?剛才阿定打電話給我說,他本來在亦邦家幫他佈置明天的PARTY,他說等不到亦邦回去,都一點了。阿定說亦邦要拿禮物給妳,會馬上回去…妳們怎麼了??」
「我…我剛跟他說要分手…他離開了…」
「什麼!!?」沛氣急敗壞的提高音量。
「我今早看到他跟妳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嵐…妳這誤會讓我很生氣!我們認識多久了?妳跟亦邦交往多久了?難道妳還那麼不信任我們?還是妳在為妳那隻腳感到自卑?」沛壓低聲音,她有些發怒。
「對不起…我…嗚嗚…」
「妳去好好的跟亦邦道歉!!我會打電話給阿定叫他幫忙找人,妳待在家裡不要出去,我現在去妳家。」沛在外租房子離嵐住處不遠。
「不要…我好擔心亦邦…」她不知道為什麼不安感一直襲來。
「妳給我待在家裡!!喀!!」不等回答直接掛上了電話,沛已經衝出家門。
慌亂的眼神看著被拆開的信封與那禮盒,回想剛剛那幕…不行!!她一定要出去追亦邦…因為她連給他解釋的空間都沒有的直接拒絕…
轉身心急的走向門口,卻被剛到門口的沛給擋住。
「不準出去!!!」沛大口喘氣拉著她往裡面走。
「放開我!!!」她掙扎。
「半夜一個跛腳女人在外面妳覺得安全嗎!」她不客氣大吼一聲。
「我…但要是亦邦怎麼了都是我的錯!!!」她大哭…
「為什麼妳老是那麼在意妳的腳?為什麼就是覺的他不是真心愛妳?」
「嗚嗚…對不起…」
「妳是覺得亦邦是看外表的人嗎?為什麼都在一起那麼久了妳還…」她懂亦邦的心情,卻也懂嵐的心情…兩邊都不好受。
一個因為太愛對方,處處讓她,卻不小心忽略嵐的自卑感。而一個卻是因為那跛腳而忽略亦邦的真心。這兩個人,真的是……
「妳可不可以把那不需要的自卑感給丟了!!!」她抱緊嵐,也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
沛的手機響了。
「喂?找到人了嗎?」沛急問。嵐在一旁擔心看著沛,仔細的聽電話裡的聲音。
「妳冷靜聽我說…剛剛阿帆下班順便要繞到亦邦家,看到亦邦在路口被酒駕撞到…現在人在XX醫院急診室…妳們快過來吧…」阿定打電話來。
「什麼…」沛拉著嵐。
「不!!!!!」嵐幾乎軟倒在地站不起來。
「又沒說亦邦死了,妳不要那樣!!!」強拉嵐起來,「去醫院!!」
搭上計程車前往醫院,嵐一路上都碎唸著對不起,不斷流淚。
一進急診室,阿定和阿帆在那等…領著她們走到開刀房前的走廊等。
「現在情況怎麼樣?」沛急問。
「…亦邦被撞飛…我去扶他時已經…沒意識了…」阿帆臉上還有驚嚇的表情尚未未褪去。
「怎麼會…」沛愣了愣。
「因為我跟亦邦打招呼時,感覺他走路失神失神的…然後該死的酒駕從後蛇行撞過來…根本來不急閃開…」阿帆繼續說,「結果他自己也撞到路燈…」他指著另一個方向,代表那酒駕的人也在急診室…
「對不起…亦邦…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沛扶著嵐坐在一旁…
「怎麼了?」阿帆不解問。
「跟亦邦吵架…」阿定在旁說。
「為了什麼?」阿帆知道他們都已經快結婚了,怎麼突然…
阿定拉著阿帆走遠了幾步,「沛說今早跟亦邦去選禮物被嵐瞧見…嵐就誤會以為他們瞞著她在一起…」阿定無奈說著。
「…為什麼會有這種誤會?他們不是在一起那麼久了還…」阿帆不解,非常不解。
「嵐的腳還是讓她自卑…以為亦邦沒有真心…」阿定聲音有些沙啞,淡淡感到悲傷…不知道是替亦邦還是替嵐。
「什…那是天生的又沒辦法!!為什麼…到現在…嘖!」阿帆有些氣…「難怪亦邦他走路怪怪的。」
「沛說嵐主動開口說要分手…」
「吵到分手?太誇張了吧!?」阿帆瞪著大眼。
「是嵐沒有給亦邦解釋的機會…」
「……唉…」氣到沒力,什麼機會也不給叫他如何接受?
他們倆身為亦邦的好友卻無法幫上他們這對什麼忙,大家平時都處得不錯,就算工作再怎麼忙,有空也會出來吃飯聚聚。最近才聽亦邦準備要跟嵐求婚而已…怎麼…
手術燈暗了。醫生一臉沉重推開手術門…
「你們是這位的…?」
「是他朋友…」阿帆開口。
「可以聯絡到他家人嗎?因為撞到頭,胸部與腹部受到撞擊力太大…我們已經盡力了。今晚是危險期…如果過不了的話…」醫生沒繼續往下說,「麻煩你們跟他家人聯絡,到了就先跟櫃台護士小姐說一聲,我必須與他的家人談談…」,醫生看了他們一眼,臉色依然凝重的轉身離去。隨後亦邦被推入加護病房。
阿定拿起電話走到一旁去…看來是打電話給亦邦家裡。
「…亦邦…亦邦…」沛拉住想追向前的嵐。
「讓他休息。」沛表面冷靜說著,臉上卻有著淚痕。
阿帆就算擔心,也不得不先離開,他還得跟警察去做筆錄…因為他是現場的證人。
「如果妳們想看他的話,去那邊穿衣服,手記得消毒,然後跟我進去,只有10分鐘。」護士長看她們一臉擔心,特別通容。一手指著放衣服的地方。
沛與嵐換好衣服之後,隨著護士長進到加護病房內,手指著亦邦床位便轉身離開不打擾他們。病房內空氣中的沉重感與濃厚的藥味竟是那麼令人不安。
「……」嵐用手遮住嘴巴,怕失控而叫出來吵醒他人。
沛伸手拍拍嵐的肩膀,兩人互靠著…阿定隨後也跟了進來。看看亦邦頭整個被包紮幾乎都快認不出是他,身上插滿管子…手上吊著點滴,也不忍的緊皺眉頭。
誰也沒想到,亦邦就這麼突然醒了…這簡直是不可思意!!但醫生說是危險期啊…
「亦邦…」嵐激動的靠近他臉旁。
阿定見亦邦醒了便跑出去找護士…
「亦邦…是我誤會你…我不分手了…好不好…對不起…」嵐淚流滿面…靠在他臉旁。
「……」亦邦艱難的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對不起…這次…換…我…要…跟你…分手…」慢慢吐出他想說的話。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我知道是我不對!!」嵐道歉。
「…對…不起…」接著閉上眼不再說話。
護士急走進來,沛說著亦邦剛才醒來說了話…護士臉色有些怪異,查看著儀器…竟然馬上CALL其他護士過來要進行急救。亦邦血壓正不斷的往下掉。
「你們先出去!!會妨礙我們!」護士下達命令。
嵐見這情況整個呆愣在原地,又是沛拉著她往外走,到了門邊脫下那身綠衣服走了出去。
「亦邦…」嵐有些失魂的嘴裡碎唸。
寧靜的夜晚,加護病房忙碌的護士們就像是跟死神在互鬥的戰士。各個臉色沉重接受吩咐的指令動作,手忙腳亂…
亦邦父母趕到醫院時,由阿定與他們說明事情經過,帶領到櫃台…卻瞥見加護病房內那緊張忙碌的狀態…那場面太過於慌亂,原來在急救一個人時…會…是這個樣子?
醫生見到他們走了出來,問了是否要進行氣切急救。見亦邦父親搖頭,「如果撐不了…請讓他安祥的走…」醫生遞出一張放棄急救的表單讓他們簽字,轉身進去加護病房內說了幾聲。
他們動作全停止了,有些護士甚至眼眶泛淚…隨後走至櫃台,兩個護士推著床到太平間。
亦邦父母見到沛與嵐,並沒有說什麼…嵐跪倒在他們面前直說著對不起…亦邦母親扶她起來,緊緊抱著她。他們不生嵐的氣,因為他們可以理解嵐的心情…他們也懂亦邦的心情…有時,相處若不把心情說出口讓對方知道,那要如何以為對方可以完全懂自己?我們每個人都不是神,什麼都知道…
處理完亦邦的後事之後,嵐顯得特別的冷靜,那安靜的程度讓沛覺得不對勁,決定要到嵐家去住個幾天盯著她,就深怕她做出什麼傻事…可是,事實上嵐並沒有做傻事,她依然每天像例行公事一樣的過日子,就連沛也無從查覺嵐在過度壓抑著自己。在一段日子過後,沛覺得無礙也就回到自己家裡。只是叮嚀在嵐身邊的那些朋友、同事,多多注意她。
隔幾年後,無預警的,嵐在下班前手揪著胸前衣服昏倒被送至醫院,最後結果是抑鬱太久引發心臟病。然後,就這麼走了。身旁親友各個措手不及,還不瞭解事情經過人卻已不在。唯有亦邦的朋友和沛…可以猜想的到原因。
這樣的上一世記憶,怎麼也無法對小君提起…唯有的,只能盡自己微薄之力幫助…那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也是深愛過她的人的下一世。
而帶著這樣歉意的她想幫助更多的人,自己與地府判官訂下5年內如果不幫到100人的話,就不去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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