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15日 星期五

家裡有隻貓2(完)

老伯是有心還無心?當他聽到聲音時依然站在機車旁邊抽著菸看著四周。絲毫沒有因為犬吠貓叫而有所動搖。過了幾分鐘那隻狗出來了,老伯又牽著狗回家了。


貓媽頭伸出草叢探了探,微跛腳的往旁邊離開,沒多久又回來,叼了小貓離開這個地方。可是牠只叼走兩隻小橘貓和三花共三隻小貓而已窩裡剩玳帽一隻。側腹看到明顯的咬痕,已經沒了叫聲,身體剩微弱的起伏。貓媽舔了舔牠側臉便離去了,那像是最後的道別。

 

貓媽白天外出找食物吃,也會帶一些回來給小貓,讓牠們開始學著斷奶,但食物量總是不多,小貓都瘦巴巴。有天貓媽帶著三隻離開這個草叢到市區一點的地方,至少那邊食物會來的多些。

 

最後躲在社區附近的一個小公園,那邊有草叢也有一些遊樂設施可以躲。有位愛媽每天晚上會固定來這邊餵浪貓,在這裡的浪貓不止他們一家四口,也有其他的貓也在這附近生活。

 

可是貓媽剛來這邊還不知道狀況,那天一個婦人在下午偷偷摸摸帶了一些肉塊過來,打開塑膠袋放在椅子邊,人便匆忙離開。

 

貓媽實在太餓,肉塊這麼香所以牠跑去吃了,有一隻小橘貓也吃了幾口,另外兩隻似乎沒有興趣,還在依賴貓媽的奶水。晚上貓媽吐了,難受的躺下了,然後身體逐漸變冷。在不遠處,另一隻小橘貓身體早已僵硬。三花在貓媽身邊叫著,咪~~~~,小橘也在貓媽身邊叫著,但貓媽不再有反應

 

晚上愛媽來餵浪貓時,看見兩隻幼貓站在遠處看著。想說昨天不是有母貓?而且還有三隻小貓怎麼今天剩兩隻?便在附近看看,就這麼見到母貓與附近的小橘貓。

 

愛媽當下不知道該生氣還是心疼,這邊有心人士毒貓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無法跟浪貓們說其他人餵的東西不要吃,也不知道要怎麼跟貓說有些人類是不可相信的。她處理了貓媽和小橘貓一起送去火化想誘補另外兩隻小貓卻抓不到。也許母貓在臨死前跟牠們說了不要靠近人類,更不要去吃人類給的食物。

 

小貓們還未學會補食,牠們兩隻相依為命,在公園四處找食物。有一餐沒餐,每天晚上看著愛媽帶食物過來,很多貓都會吃也沒事,牠們肚子實在很餓,可是仍不敢靠近,牠們親眼看著自己媽媽痛苦掙扎,全身痙攣而死,還有牠們的兄弟….牠們也會怕,怕是不是吃了也會像媽媽一樣?

 

愛媽努力想辦法讓兩隻進食,牠準備了一小盤的肉泥、一小盤的飼料就放在小樹叢邊矮圍籬腳落,然後退到五公尺遠的地方看著牠們。「小貓貓快吃,沒關係,以後只要吃我帶來的食物就好,不要吃其他人的。」愛媽鼻酸邊勸著,她每晚都可以看見那兩隻小貓離她放食物的地方很遠,但一直看著,感覺很想吃但又不敢靠近。

 

「小貓,快來吃。」愛媽又退後了兩步蹲著。

 

小橘猶豫慢步前進,在食物邊聞了聞,看看三花,又看看那位人類。能吃?不能吃?但好餓

 

三花禁不起香味直接把臉埋進肉泥大口吃著,小橘看著看著也吃了。比起死亡,也許前一刻肚子餓更無法忍受。

 

「終於吃了,終於……」愛媽眼眶濕潤看著兩隻小貓狼吞虎咽的把肉泥掃空又把飼料吃光。

 

「你們要記得我,吃我帶來的就好,懂嗎?不要吃奇怪的人給的東西,懂嗎?我只有晚上會來,或是你們跟其他貓哥哥和貓姊姊一起來吃,牠們沒有吃的東西你們也不要去吃,懂嗎?」愛媽吸了吸鼻子又繼續說「你們媽媽和另一隻哥哥還弟弟的事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同身為人類的我覺得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懂不懂,牠們是被毒死的……因為有人不喜歡在這邊餵浪貓,因為貓會越來越多……」愛媽邊啜泣邊說,她不管貓懂不懂,也許她只是想發洩也想教牠們……這社會人類不全都是那麼善良或都是那麼邪惡。

 

愛媽過了一陣子想再次誘補牠們,這次順利的補捉,帶去醫院檢查驅蟲帶回家照顧,取名橘子和珍奶,也順利的送養出去。可是沒幾天,橘子卻帶著珍奶跑了,就趁飼主開門沒有多留意時,從門縫鑽了出去,回到原本流浪的日子。這時牠們已經快一歲了,但仍是很怕人。

 

牠們到處流浪,遇到有人對牠們示好,有人拿著掃把揮趕,甚至被BB彈打,珍奶被打到後腳導致有點微跛。然後牠們遇到另一群浪貓的集散地,因為那邊也有兩位愛媽固定會出來餵食,但牠們並沒有在那邊定居下來。牠們害怕與人接觸,就算因為肚子餓而吃,也絕非因為人給的食物而吃。牠們只想活著,但不想接近人。

 

我知道我在做夢,莫名其妙很清楚這一點,也突然意識到這是否是咖啡的生平故事?『故事對誰都無幫助,那只不過是個經歷。』咖啡的聲音憑空出現,我不知道她在哪,又怎麼會這麼說。然而怎麼我醒不來,我好想去抱抱咖啡。

 

夢像電影一直播下去,到她後來進了收容所與我相遇為止。一個轉場,來到另一個地方,我歷史不好,我猜測可能是清末民初的時代。

 

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在照料一窩小貓,雖然家裡清貧,但也盡可能加減給牠們東西吃,長大後牠們也會自己去獵補老鼠。兩邊都沒有太過密切的互動,因為小女孩家的父母討厭貓狗,所以小女孩只能趁晚上從家裡拿點食物偷偷摸黑走到小路草叢邊把食物放著,小聲呼叫牠們來吃點東西,少有機會摸摸牠們的頭,大多時間就只是蹲在附近看著。

 

可有天有隻貓不知道是吃壞東西還是怎麼了倒在路邊奄奄一息,小女孩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無法帶回家也不知道要找誰才能幫牠,只能眼睜睜看著牠到最後斷氣身體逐漸冷去。「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你,至少我可以把你埋起來」她一邊哭泣,徒手在一旁草地挖了個簡單的洞埋了小貓。

 

『我今生是來陪妳,謝謝妳當初的善良。』咖啡又說了一句。

 

可我遲遲醒不過來,在夢裡我自打臉頰,捏著臉頰。「咖啡,我醒不過來!!!妳是不是怎麼了?」沒來由一陣心慌。咖啡一直都沒什麼病痛讓我覺得很幸運也替牠開心,我不覺得是我養得好,倒是歸功於牠本身體質好、基因好。最近也沒什麼反常,只是食量少了些,我以為是夏天太熱吃不下。

 

『記得幾年前妳問我的故事,我說總有天會告訴妳,現在時間到了。』

 

「咖啡,讓我醒來!!!妳怎麼了是不是?」我莫名心急,心慌,深怕這是不是在交代著什麼。

 

『今後不久妳將不再是獨自一人,記得別哭,不要像那世一樣,我喜歡妳笑….

 

「咖啡!!!!」在夢裡我慌亂打自己,甚至把自己跑去撞樹我就是無法醒來,「快醒啊!!!!咖啡,夠了!!!我知道這是妳做的,不要這樣,讓我看看妳!!!

 

『別把我留在家裡,雖然以往在外日子並不好過,但我仍喜歡那無邊的天際,風的吹拂大自然的懷抱,偶爾,還能追個麻雀。』

 

「咖啡,妳不要這樣像在交代後事一樣,我不要聽,不要聽!!!

 

『我不知緣份是否還會相聚,這世是我所願能來陪妳,雖相遇時間晚了些。』

 

這時夢裡的我眼前地上憑空出現咖啡身影坐挺挺的看著我,『有聚便有散,謝謝妳。』

 

「妳要去哪裡?」我用著極度模糊雙眼看著牠,緩緩蹲下抱起咖啡。

 

『該去哪,便去哪。學著接受,生命有始有終……

 

「不,咖啡……我以為妳能陪我更久。我們瞭解彼此的時間還不夠長啊…..」我撫著牠的頭,我們臉頰靠著臉頰。

 

『感情這事總是那麼難斷難捨。』咖啡面對我舔了我臉頰好幾下。從牠眼中,我看見其實她也一樣不捨。『我選在今天告知,我想妳也知道為什麼。我不想讓妳見到那一刻。』

 

我說不出話,除了淚水一直湧出外,我無法控制的啜泣。

 

『謝謝妳。若有緣我們再見,若無緣請放寬心。』牠愣愣看了我好幾秒,再次舔了我臉頰,然後毅然轉頭跳出我的懷抱,她還未落地前就如幻影一樣消失了。

 

「咖啡!!!!!」我吶喊….

 

就這樣突然醒了,我顧不及臉上淚痕,立刻從床上跳起來跑去客廳看咖啡,牠安然躺在我平時留給牠玩的箱子裡,只是已沒了呼吸。我跪倒在箱子邊,用著顫抖的手摸著牠,一次,一次,又一次……


事隔五年後,不知為何在待產時想起了咖啡,突然好想好想牠。我沒有跟丈夫講過這段往事,只有提過我養過貓而已。在咖啡離開後的兩個月左右我認識了現在的丈夫,到現在仍不知道為什麼咖啡能知道這麼多事情?我沒有問過,想問,也來不及了。

 

咖啡一直那麼的體貼,如其他養貓的奴才來說,牠是隻千真萬確的天使貓。


在凌晨兩點多我耗盡了力氣生下女兒,當女兒被放在我胸口時,我看著看著沒來由突然小聲的喊了「咖啡?」而女兒聽到後嘴角揚起。


我笑著流下淚,「我們有緣啊,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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