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3日 星期日

離去


那天晚上,我沒有哭,沒有。

我只是默默的讓眼裡的液體流出來。

我腦裡充滿著回憶。一幕幕的景象全進了腦子,像是電影一般的播放。

當妳還在病床上時,我總是說服著自己,妳是會好的,而我現在正在做夢。就算明知道編這個謊時,自己心是多麼揪在一起,像是硬打自己巴掌卻說著不痛一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就算已經有了十幾天的心理準備,還不夠。

準備什麼?妳的離開。

但好像一切都沒有準備過一樣的倉皇。心狠狠被捉緊了然後甩開。

在我眼前,妳斷氣了。

是夢。是夢。是夢!!

儘管自己把眼睛眨呀眨的不讓那液體滑落,但似乎那東西來的太多我無法防住。

是夢。是夢。是夢!!

那些來頌經的師兄師姐,那些來開導的師父,那些人的眼淚。我在做夢。

「別哭,她會不捨的。」旁人對我說。

我有哭嗎?有嗎?那個液體我沒辦法控制,我沒辦法。但我沒有哭。沒有!我知道她可以離開了,是開心的,開心的離開。

翻開布,妳笑了。

但為什麼要那麼僵硬呢?我看著妳的手,是冰的紫色指甲。是冰的。

快對我說,妳只是想睡,想好好睡上一天。我會讓妳睡的,安靜的好好睡上一覺。

我醒來,奔向妳的房間,空無一物。剩個保溫杯在小桌子上。

放在角落袋子裡的衣服提醒我,妳剩下的骨灰在寺廟裡,而聲音存在我的腦海,觸感停留在過去,妳的笑容存在照片裡,妳的字跡留在記事本上。

但,我看不到妳,看不到了

我依然上學,為什麼上學,因為我還是個學生。我逼自己跟平常一樣,只是少了靈魂。

我笑,依然會笑,為什麼笑?因為大家都在笑,我跟著笑了。

該死的為什麼還會肚子餓,我恨透了。

連著好久的夜,漫長的夜,液體總是留不完,很大方留著,不用怕不夠。

『妳要好好照顧自己。』妳當初對我說的。

我沒有忘,沒有。但為什麼妳不回來?

那天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過了一段很長沒記憶的時間,是失憶嗎?有些模糊的過日子。突然想起怕妳會擔心,妳也確實在擔心,所以我開始想著,妳的離開,不是夢。

妳的不在,我努力的面對。

去習慣看不到妳的廚房,聽不到妳聲音的房子,沒有妳的空房間;去習慣我回頭時妳不在,我想說話時找不到妳,我買東西時妳吃不到。

一年365天,一天可以習慣一種不在嗎?

我仍在習慣中,四年後的我還在習慣中。但我不想去習慣,我知道少了個缺,缺了什麼。

我時常張開我的雙手瞧,我希望能有法力變個術,就算很模糊但還能見到妳。

妄想。

不管幾年,我會去適應,妳的離去。花了多久時間不重要,但以往的曾經是確實存在。

夢中依然可以跟妳相會,那,將是我最滿足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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