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2日 星期六

微弱之燈


我模糊記得,當時失去焦點的視線,疑似看見一雙眼,正著用著不捨的、同情的眼睛看著我……

我醒來,在四周皆白的房間裡,這裡應該是醫院吧。看著兩側的床邊,沒有人在,當然也不會有人在。

救護車刺耳的聲音不曾間斷,像是在提醒我什麼一樣。

為什麼救了我?為什麼要把我送來這裡?是誰?

「醒了嗎?」一位中年護士走進來,沒有不耐的眼神。她拉起我的袖子量血壓,然後輕輕地說「有個路過的先生送你過來的。幸好有他的幫忙,是嗎?」

「沒必要……」我輕輕的說。

「是嗎?」她沒有露出同情的眼神,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別再這麼做了,等等會有醫生過來,會跟妳聊聊,好嗎?」

我沒有理會,我不想理。我什麼也不想了,就如在等著最後時間到來一樣。

目送她離開,我眼睛環繞著這個空間,窗外只有白雲跟藍天。

白雲從右飄到左。沒了。又一朵出現,再飄到左邊。

醫生來了,白袍的女醫生,平淡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氣質。跟醫生聊了好久,但大半都是她在說我在聽,我已經快放棄說話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她人很好,很有耐心想引導我說更多的話,甚至表達我的心情跟經歷,只是我不想說。

她拍拍我肩膀又抱了我一下,跟我約好下次面談的時間,我沒有拒絕,也許我只是很想聽人說話,好努力去回憶起以前的我,或是想起以前曾經有過的溫暖。

醫生離開,她要我下次叫她惠姊。然後我也準備離開醫院,回到自己的家,沒有人的家,只有我。

想起那雙眼睛,到底是誰的眼神?

當我走到醫院門前的櫃檯,有位中年人應該不太算中年人,因為我不太會看年齡。他走過來對我笑,說著「太好了,妳沒事。」

我皺眉看他,我並不認識這個人,所以我沒有答任何話。

「是我送妳來醫院的。」

「你就是多事的那個人?」我臉轉為平淡,甚至有些嫌惡。

是嗎?不過我是照人家指示做的喔!有人不希望妳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依然保持著笑臉,「我請妳吃一餐,如何?」

就算是他第二次見到我,我可是第一次見到他。就這樣約人出去吃飯,我似乎不該就這麼答應。況且他又是雞婆的人!

我搖了搖頭說:「不必了。」

我不打算繼續理他,繞過他走出了醫院大門。

他也許有點尷尬的大步追上,但,又干我什事呢?

「妳不想知道誰不希望妳走嗎?」他自顧的走在我旁邊。

?我剛是有漏聽這句話嗎?有人不希望我走?誰呢?我身邊沒有人了啊!

他見我沒有回答,擅自說出了答案「那晚我加班完剛下班,在一個巷子外看到一個婦人,她對我指了指巷子裡,當我發現妳快倒在地上時,轉過頭要問她怎麼回事時,人就不見了。」

「那是你遇到鬼。」所以是他見鬼。

「好吧,就算是我真的遇到,但妳會不會知道那婦人是誰?」他發現我撇了他一眼,也許是有提起我的好奇吧。

「頭髮短短有點捲,穿著水藍色的連身洋裝,下面的圖案好像海洋一樣,穿著白色涼鞋。」

我心頭一震。那,是是媽媽離開時所穿的衣服。

「妳知道她是誰嗎?」他跟著我停下腳步。

「是……我媽。」我眼淚就這樣無預期的一直滴落。就像開了閘門的水庫一樣。

他摸著我頭,把我拉到他胸前,任我胡亂抓著他的白襯衫哭得淅瀝嘩啦。

不管我眼前這男的是誰,至少是媽媽讓他發現我就在那兒的。

「其實妳也救了我,如果沒讓我看見這幕,或許過個幾天,我也會跟妳走上同樣的路」他默默說著。

我依然揪著他衣服自顧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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