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外的大學生,自己一個人租房子也已經過了一年了。在外打工靠著薪水還過得去…雖說女性在餐廳做外場有些吃香,我還是覺得吃不到哪裡去…反倒其中的一些心酸史還真沒做這行的真不知道。以為點個餐,端個盤子,收拾碗筷而已,但實際上卻沒有這樣的簡單…面對來者是客卻未知的情緒與個性,還得分別做出不一樣的回應與對話內容。這真是訓練EQ的好地方,久了竟也習慣這樣形形色色的客人了。
我自己對自己的承諾是大學要獨立生活不再靠家裡的父母。雖說父母有些擔心仍會不時的偷匯幾千元在我的郵局裡,但我一毛都沒有動…卻也不忍再把錢當面退還給他們,每當回家時,我會拿一些錢給他們當補貼,裡頭有他們給我的生活費也包含我的薪水。
只是沒課的時間一個人在自己租的房間,有時難免無聊…又沒電視。晴天時倒還好,可以跟同學朋友外出到處走,但一到下雨就悶的發霉。我時常會坐在床邊靠著窗戶向外看,旁邊有棵我不知道是什麼的樹,在樹枝上有零散幾個鳥巢…偶爾看看牠們可以打發點時間。
最近常下雨,似乎是梅雨季到來。我坐在床邊靠著窗往外頭瞧瞧那時大時小的雨滴…看著看著也不知為何而鼻酸,是因為去外頭打工才開始明白父母賺錢不易,還是因為那家裡的父親被連累而欠了一筆債?或是…不管在怎麼辛苦的環境,自家人的感情依然很好的一同努力走下去?
雨天,真的會讓人不自覺的想起很多事情呢…
「別難過了…」一個關心的問候卻讓我整個從床上彈起。
這是我一個人的房間,我沒說話之下…可想而知的還會有”人”嗎?
「…不用那麼怕我啦,只是借妳這裡躲個雨。」她輕聲安慰我。
我心想,難不成這雨連阿飄也淋得到?還是說這樣謎一般的靈體其實跟我們人相差不多,一樣會覺得冷啊熱的,被太陽曬傷被雨淋到感冒…天啊!我在想什麼?這是不可能的吧?靈又沒有實體…
雖說如此但我還是一身警戒。
「雨停了我就會離開了…不用緊張。」她再次開口。
「………」我正在試著安撫自己的情緒,安慰自己可能是聽到隔離那個有錢人買的電視,聲音轉太大聲的白目。
「咦…妳的手怎麼了?」
我嚇然發現在我昨天被燙到的左手臂上突然出現一隻半透明卻又潔白的手…
「啊啊啊!!!!!」我嚇得往床上倒。
「對…對不起,嚇到妳了…」
「……」等等,我必須冷靜的想一想…一般的鬼…會這樣跟人道歉嗎?不都是以嚇人為樂?
就在我一臉害怕卻又臉皺得跟啥似的時候,房門被敲了敲。
太好了,有人來…但這時間會是誰啊?假日的早上九點…
「誰?」在我開門的同時問出這句話。
「我…」人我是不認得,但聲音可才剛剛聽過。
我砰的瞬間把門關上,縮回床上。
「我…我都已經重新拜訪了,為什麼不讓我進來?」說著自個穿過門飄了進來,「別這麼害怕嘛…我這樣子應該像個普通人了。」她自己低頭瞧變成跟大學生沒兩樣,拉著短裙看我,一臉信心滿滿。
「普通人才不會穿門…」
她視線向旁飄了飄,「說得也是…」然後就停在門邊靜靜得看著我,沒有任何動作。
而我也一直盯著她,深怕她突然衝過來的話,我應該要拿什麼擋她…可是,好像應該要拿蒜頭還是佛經吧?
「妳手上的傷…不要緊嗎?」
「…沒關係。」也不是沒有被燙傷過,至少不嚴重。
「嗯…可是難的你的手那麼漂亮,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我手上的疤…其實不少。」多多少少在打工上也是有受傷,儘管自己已經注意了還是難免…再說,我不在意這些傷口疤痕…
「要小心點才行。」她還是一直在門邊。
「………妳為什麼一直飄在那裡?」
「不能太靠近人類,會影響到妳的磁場。」我真的第一次聽說這種事!腦裡尋不著有個善良的鬼的故事…對人類這樣的體貼著想?
「為什麼是到我這裡?」
「……因為妳一個人。」他眼神看了看窗外…發現雨停了,「謝謝妳喔…讓我暫時在這邊休息~嚇到妳不好意思…」接著慢慢消失了。
過了許久我才敢離開床,走到門邊去看看。接著又到窗邊,濕淋淋地面讓我聞到有種像是霉味,我不喜歡雨後的溼潤感…抬頭看看放晴的天空竟稀罕出現彩虹。心情好了大半…
往後每當下雨,她就會出現在我房間裡。習慣性的以「借我躲雨」為她出現的第一句話。我從未問過她為什麼需要躲雨?或是偏偏到處都可躲,卻都只躲在我房間裡…
下雨的日子一多,我開始習慣她會在雨天出現,閒來無事也會聊上幾句。她永遠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有時我會丟本書讓她看,或是我偶爾玩線上遊戲時,她會在遠方看著問東問西。久了竟然就覺得她像個朋友來我房間休息一樣…
這樣的情形直到我大四畢業後準備回家,那天是個大晴天。而我也打理好東西準備寄回老家…四年,過得好快。我打算出社會找工作不繼續讀研究所,回老家幫忙家裡也在家鄉找個工作上班,可就近照顧父母,若是弟弟也到外地唸出的話,家裡就沒有人照顧他們兩老了。
剩下最後一箱封好之後,我環視著我待了四年的房間…比起一般學生我也不知道該說幸不幸運。我不需要一直換房子,房東人也好,雖然有個”她”會在雨天過來躲雨…但也平安過了四年。
原本想說要跟她好好道別,只是…今天不是雨天。
等了快遞來收走我的行李之後,我背上包包站在門口…「謝謝妳陪我這段日子,至少讓我在下雨天時心情比較好…我,要離開回老家去了。再見…」我有些不捨的鎖上門,就算是晴天我還是希望她可以聽得到。
而原本在窗外的那顆樹,浮現出她的身影,默默一笑,接受了這樣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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