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如往常又加班了兩小時才回家。
打開毫無人氣的大門,肩頭垂了下來,大大喘口氣。
「操你媽的小人,拉完屎只會讓人幫你擦!」度涓咬牙噴火。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拖下水,對於工作上倦怠感加上那只會巴著上頭有錯下屬扛的小主管,她認真考慮是否該離職了!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一年多了,自己長得稱不上美,頂多中規中矩,而她向來也不怎愛打扮。
心血來潮便上個簡單腮紅,擦上帶點色彩的護唇膏,平時則只擦上防曬乳液之類的,連唇膏都擦無色無香。
度涓先在躺椅攤坐了十多分鐘,看著包包被甩在桌上,愣愣發呆。
出社會後搬出家裡一個人獨居,雖說自由但也似乎少了點什麼。說寂寞好像也有、說孤單也對,不管是不是有她在,一切都還是那麼的安靜。
離職的念頭越來越強,今天發生的事情更是過份。那該死的馬推紳,叫馬腿神也不會有人不信。說他早就一星前交代工作下來,是度涓忘了做…
明眼的人都知道有問題的人明明是那抱馬腿的,但問題管理階層的人大多眼睛得白內障,完全看不到事實。
好在其他幾個比較好的同事幫忙把文件趕出來,能在明天老闆出國前給他統計和分析的資料。
同事雖說打抱不平,但無法實質上對那馬推紳做什麼事,現在他可是快變成老闆眼中的紅人了。能力不強,技能全點到嘴巴上了。
明天周末放假,加上她請了兩天特休,連放四天。本來以前連著請假會被刁難,但意外的那馬推紳啥都沒說給過了。度涓不免心裡還是有些打鼓,會不會馬推紳內心在打什麼主意?
累,真心累。又嘆了口氣起身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累到晚餐沒吃都沒感覺,在馬推紳下面做,神經越來越緊繃,壓力也越來越大。之前還在的為仁相主管,人如其名為人想,可惜因為家庭因素離職,接下他位子的人就是馬推紳。整個管理部開始不安寧,行政職好幾個離職,都因為受不了媽推紳的帶人方式,畢竟他們被為仁相帶過,從天堂掉地獄的感覺太痛苦。
整個部門就剩度涓和另一位齊鄲芢,還有一位上個月底離職的若娌依。度涓跟齊鄲芢私下一起吃飯過好幾次,每每都是說著如果馬推紳一直在的話,到底該如何是好?度涓忍耐瀕臨極限,而齊鄲芢無法離職,因為她是單親媽媽,年紀四十多,再找工作不易,除了咬牙忍還是只能咬牙。
度涓有想說賭一把跟老闆直說,不行大不了離職。可是她很喜歡這公司的風氣,當然是在馬推紳還沒進來之前。其他部門同事也很好,主要老闆也是肯給福利和薪水,離職是有些可惜。
齊鄲芢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她一樣不喜歡這位主管,真不知道老闆到底是怎麼選上他?
想著公司種種問題,度涓煩悶洗了不爽快的澡,這才感覺肚子似乎有點餓。看看牆上時間都已經快十點,隨意泡了杯紫菜湯打發了胃。
開啟電腦玩了玩candy crush,之前卡關好幾天的終於今晚運氣好過了!稍稍抵消那不快的情緒,隨意逛逛網頁,連來連去看到一則奇怪的文章。
「妳相信不可能的事但是是存在的嗎?」這樣標題的文章。
度涓好奇點了進去,可是內容非常短。
『妳相信不可能的事但是是存在的嗎?如果妳信便會存在,若妳不信它依然還是存在。在某一天,它一定會找上妳。』
度涓眉頭皺了皺,不明白這文章到底是在講什麼,她也不以為意關了視窗,時間快十二點差不多該睡了。
雖說連放四天,但她並沒有想好要做什麼事。
隔天早上莫名其妙在六點醒來,度涓身體是累的,但精神莫名其妙清醒,甚至好像有點緊張還是該說亢奮?
多躺了十分鐘完全沒有睡意她放棄繼續躺在床上,進了廁所梳洗之後,打開門。
她愣在門內,又關上了門。
「我是還在做夢嗎?其實我沒有醒來?」度涓嚴重這麼懷疑。
因為以前做過這種夢,很像現實的生活,但其實自己根本沒有醒來還在夢中。
她用力閉上眼搖了搖頭,深呼吸再次打開門。
那不是她的房內。是一個她根本沒見過的地方,像磚瓦房的牆,燈光是黃昏的,不算明亮。
她眼前是牆,通道是在兩側,不如說也有些像洞穴。
再次關上廁所門,度涓翻下馬桶蓋坐在上面。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夢不好醒?
來場夢裡探險好像也不錯?緊張又刺激,跟厭倦職場生活來點不一樣的。只是自己衣服穿的隨便……也沒關係啦,都在夢裡,講究什麼?
度涓對自己點點頭,起身開了廁所門走了出去並沒有關上廁所門,她想留個萬一有地方可躲。
她往左邊看看了黃中帶點微紅的燈光在盡頭牆上,應該有彎道。
她往右看了看,是黃中帶白的燈光在壁上,看不到盡頭也可能是彎道。
頓了頓,她選擇往右走,至少兩邊亮度比起來,右邊較亮也比較不那麼恐怖。
她小心翼翼一步步往前。走幾步總是會停一下聽聽是否有其他的聲音。
她看到第二盞燈,在燈下方有個像是紙板的東西。寫著『欲知往前,略過後轉。』
度涓不明白,欲知?要知道什麼?不想知道得退回原來的路。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雖不曉得上面字上意思要知道什麼,好奇心驅使之下,度涓選擇前進。
過了十多步大概是盡頭了,有個像門洞但不高,應該不到一百七十公分高,裡面燈光雖白但亮得有些嚇人。在門洞外度涓還得微瞇眼,免的光線太強刺痛眼睛。
啥地方啊?日光燈也不可能這麼亮吧?
度涓一手擋在兩眼上頭想加減遮些光,在門洞前什麼也看不到,猶豫再三她還是緩慢微低頭進去了。
『歡迎來到前世今生室。』一個佔滿整個空間的空靈聲音響起,度涓嚇了好大一跳。而且光線也減低亮度變成正常許多,像是在五坪空間裡裝了5支3呎燈管一樣,看著看著還是非常的亮。
度涓轉了一圈除了門洞什麼人也沒見著,聲音也無法識別方向,而且整個空間裡面只有一個門洞而已,四週都是磚瓦牆面,灰土又帶磚紅色。
在門洞對面的那面牆上特別平整,整面都是灰色,應該是水泥牆,也許可能是水泥牆,度涓憑顏色直覺猜測。
正當疑惑這小空間什麼也沒有,還有著類似吸滿濕氣水泥牆散發出來微冷氣息,度涓正打算回頭離開。
此時那平整的牆上出現四方光影,像是投影畫面一般。但抬頭看卻是什麼也沒有。
那從微光越來越亮,開始出現模糊人影。接著像是在調整頻道般的扭曲,幾秒後越來越清晰,竟像個小型電影一樣的感覺。
裡面撥放著一位女上司因下屬犯錯而破口大罵,得理不饒人,還私下懲罰下屬當月加班費得充公當部門零用金。下屬怒不敢言,犯錯也不是故意,因為感冒不舒服一時疏忽小細節,其實只是將資料更正即可,沒有讓公司損失到什麼。
但女上司似乎想借題發揮穩固她的地位一樣,將這小事一再放大。同部門下屬也覺得這次上司作風的確令人反感,之前不曾這麼小題大作。有人甚至懷疑被譴責那位是不是哪邊得罪上頭,要不怎麼這次反應這麼激烈?
總之後來處處被找碴的下屬受不了壓力最後提了離職。同部門同事輾轉得知因為老闆最近業務略減,打算遣散幾位表現較差的員工來節省一些人事成本。而這位上司說她可以有辦法讓員工自己提離職,不需要再花一筆遣散費,但需要一些時間。沒想到卻是這樣的方式處理,擺明是想跟老闆邀功,顯示自己能力不錯。
但這樣的作法卻讓離職員工心情低落好陣子,因為他自始至終都算表現中上,也不明白當中原因,其他同事也不敢跟他說出真相怕他知道更難受。家庭裡一時之間也少了份收入,過了幾個月才又找到新工作投入新職場。但這莫名其妙的疙瘩在他內心裡發芽,日後做事變得有些畏縮,深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反而表現都沒以往的好。
畫面漸漸淡去,小空間裡又恢復原本的清冷。
度涓不明所以,這影片是什麼意思?來這邊只是看了個小短劇?
她再次環視一圈這個小空間,真的什麼也沒有,她剛剛還是站著看完這影片,但奇妙的是還有聲音呢,到底聲音是從哪兒發出的也完全沒頭緒。
她聳了聳肩出了門洞往回頭走,經過自家廁所門拉開看一下,幸好還是自家廁所內。
她關上門往另一頭昏暗小道看了看,正猶豫要不要過去。但這邊與剛剛看完影片那小道路相比之下光線少了一半,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往前走了幾步聽了聽完全沒什麼動靜,又往前走幾步又頓了頓。這邊小道比起另一頭似乎長了一倍多,燈光一直維持昏暗,而且似乎還略帶微紅的感覺。
度涓一路走走停停,小心翼翼,深怕突然蹦出個什麼東西來嚇死自己。
拐了一個彎走到底,她慶幸吐了長長一口氣,什麼也沒發生,除了燈光讓人不舒服之外沒有其他意外的事情。
這邊出現跟另一邊一樣一個小門洞。
度涓站在門洞前探頭往裡看了看,裡面只有幾盞像個小燈泡一樣的黃光,整體說來光線還無法照亮整個室內。沒辦法看清裡面四周之下,她不敢踏入門洞內,誰知道裡面見不到的地方是否有躲著什麼?
她吸了一口氣,三兩步的快速走回自家廁所內關上門,在馬桶蓋上坐了會,再次打開門,還是那原本的小道。
關上門,坐到睏意都有打了小盹再開門還是一樣。
該不會那邊也得進去瞧瞧?
度涓心想,一大早到底碰到什麼問題?是起床的時間不對?還是揉眼睛角度不對?這夢裡都在夢裡睡了盹還醒不過來?
一鼓作氣,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快速走到那昏暗的洞口,緩緩進入站在洞口邊,想說有什麼突發狀況可立馬往回跑。
結果過了幾分鐘什麼也沒發生,她又再往前走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她不敢伸手試探,就怕摸到不是牆壁的觸感,只好一直抓著自己的上衣,都被抓得皺巴巴了。
跟另一邊一樣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歡迎來到知因知果室」。但這聲音是個低沉的男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快樂,像死氣沉沉。
接著就在度涓右前方出現一個四方框,跟另一頭看見的一樣,又播著影片,但這次她倒吸一口氣。
那影片是她和她公司裡面的狀況,圍繞著她老幫小主管擦屁股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事件,她氣憤跟同事或朋友訴苦。
只有幾個小片斷,然後就沒有畫面了。
她熬過的這些日子的事情,這影片像是在提醒她到底擦了幾次的屁股,加了幾次的班,被搶了幾次的功,還有一次莫名其妙背黑鍋竟然也是那小主管的所做所為。
頓時她滿肚子火,呼吸都急促起來,正想破口大罵的前一秒她愣住了。
她似乎好像要知道什麼事情,但又一團亂。氣沒了,剩滿滿疑惑。
她若有所思走回自家廁所內關上門坐在馬桶蓋上。細想兩邊的影片到底有什麼關連?不都是上司在欺負下屬嗎?
前世今生室?知因知果室?
她突然發出「啊!」的一聲,但隨即搖頭否認自己的想法。她可是在夢裡,別跟她說什麼那女主管是她,那男下屬是當今的小主管,這啥可笑的邏輯?
可她身體反應可不這麼認為,瞬間雞皮疙瘩掉滿地,沒由來的一陣冷顫。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打開廁所門,是家裡的牆壁。另一側耀眼的早晨陽光充滿整個室內。
她其實是做夢吧?
度涓有些傻愣著直盯窗外這麼想。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