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號食物

那天記得下班順便繞去便利超商買個幾包洋芋片和一瓶黑松沙士，想在週末放縱一下…誰知加班也只不過九點多竟然會讓梅妹遇到從沒想過的事情。

 

短短三公尺就到家了，卻在一個轉角被人拉了進去，嘴立即被摀住。

 

當她再次醒來時，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可能眼睛被矇住？她手被綁在身後，倒臥在地上，冰涼的地上。

 

這是哪？

 

為什麼綁架她？她家沒有錢啊，只有跟媽媽同住，爸爸早離婚沒往來了。媽媽平時為人和氣，生活也單純不可能得罪人吧？

 

梅妹越想越覺得害怕也想不通。四周沒有聲音，倒是有些蟲鳴聲…她猜現在應該還是晚上吧？可能自己沒有昏迷很久…

 

看不見，躺在地上手又被綁著實在難受。她腳蹭著蹭著，直到身體撞倒一個硬物她才靠著坐起來。

 

有些口渴…

 

她試著轉動雙手，但繩索綁得很緊。她眼也看不到，要怎麼掙脫？

 

唧呀一聲，像是什麼被打開。梅妹一陣恐懼無意識放慢了呼吸，屏氣凝神想多聽點什麼，但什麼也沒有。

 

突然肩膀一痛，被人用力抓著提起，一手在她背後推著被迫她前進。然後直到她腳抵在床邊，梅妹不知道什麼狀況就被一個用力推到。

 

「不要碰我！」床，對於某些時候，又針對於女性會特別害怕。

 

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梅妹就這樣呈現歪斜姿勢趴在床上。

 

接著她感覺有人抓著她的腳踝，她嚇得想掙扎，腳卻無法用力踢？為什麼會這樣？在她愣神的同時腳被拋到床上。

 

一陣安靜。

 

接著又是唧呀一聲。室內僅剩屋外的蟲鳴聲…

 

梅妹內心恐懼不斷變大，到底是什麼情況？眼睛看不到，雙手被綁，現在被丟在床上？人又走了…等等？是人嗎？人有那麼大的力氣可以一手提起人？

 

是人吧？不然還會有什麼？可能有在健身！梅妹這麼猜想…

 

她想回家！一定得回家！媽媽現在一定很擔心她。

 

莫名她突然覺得好累…非常非常想睡。

 

再次驚醒，眼前仍是一片黑…還是晚上嗎？因為就算眼睛被矇住，白天一定會有一些些光線吧？但現在這樣，就像晚上在地下室沒開燈，伸手不見五指。外面連蟲鳴聲都沒有了…

 

時間過了多久？她口渴了…而且，尿急！

 

突然唧呀一聲。嚇得梅妹差點尖叫出來…

 

「你是誰？放開我！為什麼綁架我？」

 

梅妹就算鼓起勇氣，聲音也藏不住害怕而顫抖。

 

沒有聲音回她，她又被抓著肩膀從床上起來，推向某個地方走，肩膀被壓著往下，她只能彎腰下去但施力未減只好蹲下去，可過了兩秒又被莫名拉起來…她感覺褲子正被扯來扯去。

 

「不要！放開我！！」她掙扎，但肩膀上抓得死緊，傳來一陣刺痛。

 

接著她又被壓著蹲下…她不知道抓她的人要做什麼…

 

她聽到了口哨聲…

 

……「你是要我上廁所嗎？」太變態了！在人家面前表演上廁所？

 

沒有聲音回答她。

 

她緊張害怕，就算有尿意也不可能在別人面前大方上廁所…而且感覺下方也不是廁所吧？就好像被帶到屋子一角直接就地解決一樣！

 

口哨聲又響起。

 

梅妹一陣哆嗦…她哭了…覺得受到侮辱。可她同時覺得詭異…為什麼沒聽到「尿」的聲音？甚至下方就算尿在地上也會有聲音才是，不是嗎？

 

接著她被抓著提起…下體被一塊像是布的觸感給拍了拍，這人在幫她擦屁股？

她褲子被撤掉，剩內褲穿著而已。又被拉回床上壓著坐下，然後被捏住嘴巴灌了東西。

 

有些黏稠感，帶點苦。梅妹不知道被強迫吃了什麼，那感覺真的很像煮了苦瓜湯，很苦那種，然後勾濃芡一樣難喝。

 

之後又是唧呀一聲，再次陷入安靜。

 

梅妹言看不見無法觀察時間，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很慌，不知道對方抓著她做什麼，完全沒有交談，連個字都沒講，唯一出聲就是口哨聲。

 

突然間，之前異常疲累想睡的感覺又襲來，在昏睡過去之前，她只想著要回家…

 

醒來，聽到微微的蟲叫聲。是晚上？過一天了？怎麼可能？媽媽一定很擔心，要怎麼辦？怎麼辦？

 

唧呀。

 

為什麼她每次醒來，對方都會剛好過來？「你到底是誰？放我走！」

 

沒有聲音回答她。

 

她嘴巴又被捏著灌東西，今天吃不出味道…一樣是濃稠，但味道如水沒有任何特殊。「你讓我吃了什麼？」

 

梅妹每次說話都像與空氣對話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之後又重複著睡著，醒來，被強灌東西。

 

接下來幾次她只感覺有東西進嘴巴她得吞下，沒味道，不像第一次吃那麼苦。

 

她慢慢不再覺得肩膀被抓到痛，甚至感覺越來越弱，她有被抓著嗎？在這之前，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她以為換了地方，或是門的唧呀聲被添了油，所以不再發出聲音。

 

她仍不知道什麼狀況，過了多久…時時提心吊膽，可是精神上卻非常疲倦。

 

梅妹不懂為什麼那個人離開後，她就會突然非常睏。

 

為什麼眼前矇的東西一直沒被拿下，殊不知…視力早已不再。吃不出味道是因為味覺和嗅覺沒了…聽不到聲音，是因為聽力也沒了…

 

原因出在於綁架她的…並不是人類，只是型態像人的生物而已。吸食人類精神生命、先緩慢奪走六感，可到底要怎麼奪走，取決於那生物。最後人乾枯像空殼一樣。所以她先被奪取了視力，次來嗅覺與味覺，再來是聽力，最後才是觸覺。

 

梅妹感覺很奇怪，她覺得自己很奇怪，但說不上來。她手仍是被綁在後面，可為什麼在轉動時沒有以前的那種繩子感？姿勢太久麻痺了嗎？

 

對方只給她喝東西，沒吃過什麼…她好累，好想回家。這樣像是精神虐待一樣，發生什麼事，她通通不知道…活在一個黑暗又寂靜的空間裡，這像活著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眼，看見光了，她仍在那個超商轉角處，她不懂為什麼自己途然在這裡？

 

現在還是大白天…她開心的急奔回家跟她媽媽報平安…之前那些是白日夢吧？幻覺？

 

「媽！」她看到大門沒關，屋內設了靈堂，照片正是自己。媽媽哭倒在冰櫃旁…

 

「媽！？我在這啊！！我沒事。」

 

她過去要抓她媽媽卻穿過媽媽的身體。

 

………梅妹不敢相信，到底怎麼回事？

 

她看見冰櫃裡的自己，枯瘦的樣子莫名其妙。

 

一抬頭看到旁邊一個奇怪的影像。

 

人的外表，但只有正面而已，從正面看來眼睛細小一條線，鼻子塌而扁又小，嘴看起來最正常，側面耳朵是人類的一半大小，一個洞，只有耳廓。像個半圓形肉片上打個洞。

 

從側面看，什麼也沒有，薄的像張紙。

 

對方正看著她，咧嘴一笑，嘴內全黑沒有牙齒，像個黑洞。「謝謝您，我的第23號食物。」聲音比低音大提琴還低，讓人毛骨悚然。

 

她看著眼前的妖怪，視線轉向她媽媽…

 

「欸？怎麼突然看不見？小梅子？妳是不是回來了？不要調皮遮媽媽的眼睛啊…」她母親手來回摸索…

 

見那生物抬起“手”，卻只有四根細長手指用力抓在自己媽媽左肩，像她當時一樣。

 

那生物轉頭過來「很快妳就可以跟第24號食物相見了，嘻嘻嘻…」

 

不，這不是真的！不要！

 

梅妹衝過去也只是穿過那生物的身體。那到底是什麼？鬼嗎？妖怪？梅妹要瘋了！那是她媽媽，不是什麼食物…

 

她瘋狂對著那一片生物亂抓卻怎麼也抓不到，眼看媽媽快速變乾枯如同她自己在冷凍櫃裡一樣…

 

媽！！不要！！媽媽！！！

 

嘻嘻嘻，嘻嘻嘻……

 

「要睡去床上睡！」頭上傳來一陣鈍痛。

 

梅妹茫然…「媽？」

 

「阿怎？」

 

「媽？媽！！啊啊……」

 

「系列靠瞎啦？夯民喔？」

 

梅妹抱著媽媽大哭……沒事就好，一定是自己睡糊塗了…就算記憶連不上也無所謂，明明在回家路上…明明剛買完東西從超商出來…明明被綁架……都是假的！！

 

嘻嘻嘻…嘻嘻嘻…就讓她們美夢一場吧！謝謝我的食物們。